名家笔下的,抓住那些渐行渐远的年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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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笔下的,抓住那些渐行渐远的年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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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庭后院挂满了灯笼,又是宫灯,又是纱灯,烛光辉煌,地上铺了芝麻秸儿,踩上去咯咯吱吱响。物质丰富、文化多样的时代,人们虽然创设出各具特色的过年新形式,但传统年俗的仪式感,从未在我们的文化记忆中失落。春节这样的文化传统,不是摆在玻璃橱窗里供人参观的出土文物,而是我们生于斯、长于斯的生活根脉。今天我们能够在春节里像古人那样,感受“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的喜悦,舒展“柏绿椒红事事新,隔篱灯影贺年人”的豪情,体味“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的意境,原因就在于文化传统的一脉相承、代代相传。不论我们走多远,传承好、发展好“文化家底”,唤醒内心的仪式感、认同感、使命感,我们就能记得住回家的路,忘不了乡土的味道。

                          元日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春节对于中国人来说,是最重视的节日,那些传统的仪式和规矩中充满了敬畏与守望的意味。梁实秋笔下的春节是小孩子“吐槽”的对象,老舍眼中的春节充满了京味儿,林语堂描绘了逛庙会的有趣场景,沈从文家乡湘西的焰火最为着名,莫言憧憬着喝一碗腊八粥……在这些文学名家的妙笔之下,过年的场景有了独特的意蕴,令人回味。
名家笔下的春节
前庭后院挂满了灯笼,又是宫灯,又是纱灯,烛光辉煌,地上铺了芝麻秸儿,踩上去咯咯吱吱响,这一切当然有趣,可是寒风凛冽,吹得小脸儿通红,也就很不舒服。炕桌上呼卢喝雉,没有孩子的份。压岁钱不是白拿,要叩头如捣蒜。……除夕夜,一交子时,煮饽饽端上来了。我困得低枝倒挂,哪有胃口去吃?胡乱吃两个,倒头便睡,不知东方之既白。——梁实秋《过年》
梁实秋生于1903年,亲历了晚清和民国之交北京的社会生活,他在《过年》一文中对中国传统过年习俗进行了回忆。很多人都是童年时期最爱过年,梁先生则说自己是小时候不喜欢过年,因为除夕要守岁,“这对于一个习于早睡的孩子是一种煎熬”。所以,他在文中对当时年俗的描写是以一种幽默调侃的口吻展开的,这些风趣的“吐槽”令人读来不禁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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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过旧历年已经二十三年了,这回却连放了三夜的花爆,使隔壁的外国人也”嘘”了起来:这却和花爆都成了我一年中仅有的高兴。——鲁迅《过年》
鲁迅先生对于旧历年的态度似乎非常平淡。1934年,他在《过年》中说,“我不过旧历年已经二十三年了,这回却连放了三夜的花爆。”可见,鲁迅先生对于旧历年一向是很冷淡的,如1934年一般的过年的兴致在他的一生中也是极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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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二十三,大家就更忙起来,新年眨眼就到了啊。在除夕以前,家家必须把春联贴好,必须大扫除一次,名曰扫房。必须把肉、鸡、鱼、青菜、年糕什么的都预备充足,至少足够吃用一个星期的——按惯例,铺户多数,关五天门,到正月初六才开张。假若不预备下几天的吃食,临时不容易补充。还有,旧社会里的老妈妈们,讲究在除夕把一切该切出来的东西都切出来,省得在正月初一到初五再动刀,动刀剪是不吉利的。这含有迷信的意思。不过它也表现了我们确是爱和平的人,在一岁之首连切菜刀都不愿动一动。——老舍《北京的春节》
作为老北京人的代表,老舍先生对于老北京的年俗是如数家珍。1951年,他专门写了一篇《北京的春节》,来描写北京春节前后的日程、吃食、礼仪等,充满京味的语言为我们描绘了一幅老北京春节的民风民俗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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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外一里远,有个巨大的道士庙,叫白云观。由正月初一到十九,北京的男女老幼好多人去逛……男人举行徒步竞赛,女人有赛车,还有成群的人到那儿去会“神仙”……“神仙”也许像大官儿,也许扮作乞丐,也许像狗,也许像驴。——林语堂《京华烟云》
在北京,春节有逛庙会的习俗。林语堂的《京华烟云》写到才女木兰和妹妹莫愁过年逛白云观庙会的情节,很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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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时我所欣赏的,是“六神牌”和祭品盘上的红纸盖。这六神牌画得非常精美,一共六版,每版上画好几个菩萨,佛、观音、玉皇大帝、孔子、文昌帝君、魁星……都包括在内。平时折好了供在堂前,不许打开来看,这时候才展览了。祭品盘上的红纸盖,都是我的姑母剪的,“福禄寿喜”、“一品当朝”、“平升三级”等字,都剪出来,巧妙地嵌在里头。我那时只七八岁,就喜爱这些东西,这说明我对美术有缘。——丰子恺《过年》
丰子恺先生的漫画一向以意境隽永而闻名,他在散文《过年》中对春节的回忆也充满了朴实的生活气息,还从中找到了自己与美术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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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长家乡是湘西边上一个居民不到一万户口的小县城,但是狮子龙灯焰火,半世纪前在湘西各县却极着名。逢年过节,各街坊多有自己的灯。由初一到十二叫“送灯”,只是全城敲锣打鼓各处玩去。白天多大锣大鼓在桥头上表演戏水,或在八九张方桌上盘旋上下。晚上则在灯火下玩蚌壳精,用细乐伴奏。十三到十五叫“烧灯”,主要比赛转到另一方面,看谁家焰火出众超群。——沈从文《忆湘西过年》
沈从文的创作常以家乡湘西为背景,以至于他已成为湘西的一个文化符号。对于湘西的年俗,沈从文先生也在《忆湘西过年》中进行了回忆。
熬到腊月初八,是盼年的第一站。这天的早晨要熬一锅粥,粥里要有八样粮食——其实只需七样,不可缺少的大枣算一样。……我曾经十分地向往着这种施粥的盛典,想想那些巨大无比的锅,支设在露天里,成麻袋的米豆倒进去,黏稠的粥在锅里翻滚着,鼓起无数的气泡,浓浓的香气弥漫在凌晨清冷的空气里。一群手捧着大碗的孩子们排着队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脸冻得通红,鼻尖上挂着清鼻涕。为了抵抗寒冷,他们不停地蹦跳着,喊叫着。我经常幻想着我就在等待着领粥的队伍里,虽然饥饿,虽然寒冷,但心中充满了欢乐。后来我在作品中,数次描写了我想象中的施粥场面,但写出来的远不如想象中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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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言《过去的年》
莫言在《过去的年》中回忆起幼时幻想领腊八粥的场面,充满了童真的趣味。他说自己虽然饥饿,虽然寒冷,但心中充满了欢乐。后来莫言虽多次在作品中描写这种场面,也不如想象中辉煌。
诗歌中的春节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 王安石《元日》
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 —— 王湾《次北固山下》
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 —— 高适《除夜作》
田家占气候,共说此年丰。——孟浩然《田家元日》 命随年欲尽,身与世俱忘。 ——
文天祥《除夜》 听烧爆竹童心在,看换桃符老兴偏。——孔尚任《甲午元旦》
历添新岁月,春满旧山河。 —— 叶颙《已酉新正》
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 陆游《除夜雪》

仪式感;春节;文化传统;节日;节俗;芝麻;爆竹;纱灯;文化记忆;出土文物

                      宋 · 王安石

“前庭后院挂满了灯笼,又是宫灯,又是纱灯,烛光辉煌,地上铺了芝麻秸儿,踩上去咯咯吱吱响。”“至于孩子,头天晚上母亲已经反复地叮嘱过了,过年时最好不说话,非得说时,也得斟酌词语,千万不能说出不吉利的词。”作家笔下的春节,总能勾起许多人的乡愁回忆。物质丰富、文化多样的时代,人们虽然创设出各具特色的过年新形式,但传统年俗的仪式感,从未在我们的文化记忆中失落。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如果没有节俗带来的仪式感,春节这样的传统节日便会与普通的假期无异。仪式感犹如生活的调味剂、文化的倍增器,它让平庸的生命懂得庄重,让潦草的生活焕发温馨。仪式感是元宵佳节的灯火辉煌,是清明祭祖的慎终追远,是中秋月圆的千里相思,是重阳登高的健康企盼。因为阖家团圆、守岁祈福、拜年贺岁等仪式感的存在,春节成为我们复苏文化记忆、确认精神归属的重要时刻。我们重视过年,正是为了温热内心的仪式感,触发文化意义上的深层感念。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一个字,累;两个字,消费;三个字,大聚会;四个字,胡吃海睡”,几乎每年都会有不少人感慨年味变得寡淡。过年过年,“过”意味着庄严,“年”代表着主题。过得太随意,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过得太前卫,埋首于手机、沉迷在网络,都会失去过年的氛围。而像通宵麻将、红包攀比、奔波酒桌,更是折射出世道人心的庸俗化。对待文化传统,最令人忧心的事情莫过于,“‘物’的败坏,尚可恢复,而‘文化精神’一旦败落下去,要拯救回来,怕是难以计算时日”。节日内涵要靠节俗形式来承载,要有过节的“规定动作”,得遵照一定的“打分标准”。如果贪图舒适享受,把节俗仪式当作应景的形式、累人的负担,甚或贴上“糟粕”的标签一脚踢开,节日岂能不变味?


告别了娱乐匮乏和物质贫瘠的年代,让温润文化生活、慰藉人伦情感的“文化粮食”丰富起来,我们才能进一步告别灵魂信仰的困乏。继承与创新,哪一方面都不能轻视。过去以真竹“着火爆之”即为“爆竹”,如今更为环保的电子爆竹有替代传统爆竹之势。过去拜年讲究作揖、磕头,如今短信、视频、微博都可以成为心愿的承载。过去烘托家庭幸福的是一桌丰盛年夜饭,如今全家一起看场电影、拍张合照,同样定格幸福团圆。变化的是年俗形式,不变的是文化追寻和情感慰藉。正所谓,“非新无以为进,非旧无以为守”,唤醒仪式感并不仅是发思古之幽情,也不是搞形式主义,而是不断挖掘承载文化传统和节日内涵的时代载体。如此,年俗才能生生不息,年味才能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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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这样的文化传统,不是摆在玻璃橱窗里供人参观的出土文物,而是我们生于斯、长于斯的生活根脉。今天我们能够在春节里像古人那样,感受“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的喜悦,舒展“柏绿椒红事事新,隔篱灯影贺年人”的豪情,体味“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的意境,原因就在于文化传统的一脉相承、代代相传。历久弥新的文化传统,永远是我们的精神原乡。不论我们走多远,传承好、发展好“文化家底”,唤醒内心的仪式感、认同感、使命感,我们就能记得住回家的路,忘不了乡土的味道。

临近春节,大家聊最多的话题就是年味了。年味太淡”、“过年真心没氛围”、“曾经的年味都到哪儿去了?”……网友们的疑惑充斥着微信、微博,感触年味缺失的淡淡失落几乎成为大家的共同体验。

细细一想,其实年味没有变淡,它就藏在这些被我们忽略,极具仪式感的习俗里:贴春联、剪窗花、放鞭炮、贴福字、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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