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建设的回顾与思考,全国知名学者陆俭明来我校讲学

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建设的回顾与思考,全国知名学者陆俭明来我校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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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语言学流派纷呈,各种语言学思想在语言本体、方法论等问题上交锋激烈,由此不断推动着语言科学研究向纵深发展。但是,这些语言学思想几乎全是西方学界的产物,中国尚未形成自己的语言学派别。正因如此,钱冠连教授在2004年首先刊发《以学派意识看汉语研究》一文,《光明日报》接连发文继续讨论,引发了语言学界的广泛关注。2004年首发的《中国学术年鉴》以及教育部的《中国高校哲学社会科学发展报告2005》(以下简称《报告2005》)亦纷纷收录钱文并附以评论。然而,14年过去了,汉语界仍未催生出具有代表意义的语言学学派。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汉语界学人萌发理论思辨进而建立学派的思想种子正悄然发育。

新中国成立70年来,我国语言学教学与研究得到全面发展,成绩斐然。新时代,在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界致力于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构建之时,有必要回顾和研讨70年来语言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的建设问题。

9月18日下午,全国知名学者、北京大学陆俭明教授应邀在我校外国语学院学术报告厅讲学,主题为;研究语法需要多种视角-亟需开辟语言信息结构研究的新领域,外语院院长刘正光主持讲座。

观察与归纳并重

在人文社会科学领域,语言学的学科体系建设相对来说是起步较早、发展比较成熟的,中国科学院建院之初就设有语言研究所。70年来,作为国家科学院的专门语言研究机构,语言研究所一直发挥着科研领头的作用。语言研究所最初以文字改革、民族语文和现代汉语研究为主要任务,随着文字改革委员会和民族语言研究所相继成立,语言所的全部任务转变为研究汉语的历史与现状。很长一段时期内,是以现代汉语、古代汉语、语音学、方言学、词典编纂、机器翻译、情报资料等学科为主要支撑的。这个学科分类格局明显受到苏联影响,主要思路是按研究对象的时代划分学科并体现在教学与研究各方面。1977年吕叔湘在语言研究所设立近代汉语研究室,是对语言研究学科的一次重大调整。这个学科的设置,并不是对应于史学上以社会历史界定的“近代”概念,而是出于文言与白话之别的文体性学术考虑,体现了吕叔湘把现代汉语看作近代汉语一部分的学术理念。事实证明,这一学科的设立,极大推动了汉语历史与现状的全面研究。2001年,沈家煊在语言研究所彻底废除了以时代为依据的学科分类法,按学科自身的性质设立句法语义学、历史语言学等学科,是语言研究机构第二次重大学科调整,使得语言学科自身的分类格局更加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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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中文系陆俭明教授在参加“2018中青年语言学者沙龙”(2018年1月21日,商务印书馆)时谈到,在我国的学术传统中,起码在语言研究的学术传统中,存在着理论思考不足的缺憾。他指出,真正意义上的科学研究必须对挖掘所得的事实及观察到的内在规律作出科学的解释,从中总结出具有解释力的原则,并进一步升华为理论,而且能用这些原则和理论来解释更多的事实,从而推动学科向前发展。我们需承认,汉语界学人所采用的各种分析手段是非常有意义的。例如,否定词“不”与“没”的替换分析。我们可以说“她不出嫁”,也可以说“她没出嫁”;可以说“会不开了”,也可以说“会没开了”;可以说“天气不好”,但是不能说“天气没好”,可以接受的说法是“天气没好起来”。通过替换分析,我们发现“不”与“没”在表达否定概念时是有区别的,表现为意愿与状态的对立,过去与将来的对立。这一分析手段加深了我们对“不”与“没”的认识。其他常用分析手段包括对照分析、分布分析以及直接成分分析,利用这些分析手段,汉语界学人在语法研究、词类研究等领域取得了丰硕成果。吕叔湘的《汉语语法论文集》和朱德熙的《语法讲义》都不失为其中典范,为后辈学者的进一步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哲学部委员、语言研究所前任所长沈家煊指出,他们对语言材料本身的过分关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其考察语言事实背后的运作机制。这样,也就不能进行充分的理论思辨,进而提炼归纳出符合汉语语言特色的句法、词法理论,乃至发展出具有汉语特色的语言学学派,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跟语言专业有关的高等院校教学体系中,二十世纪初期外国语文系就有语言和文学的分别,其后中国文学系里文学和语言的专业区别也越来越明显,五十年代起北京大学为了给语言研究所培养人才开设了汉语专业,但语言学单设专业的做法并未在国内其他高校推广。早在1948年,《国文月刊》上刊出闻一多关于合并中文外文、重新分为文学系和语言系的主张,朱自清、陈望道、吕叔湘等学者都撰文参与了讨论。60多年后,在高等教育体系中设立语言学一级学科的讨论再次兴起,当年学者论及的师资、生源等问题依然存在,而国家的需要已迥异于当年,应该说,在大学里设立语言学一级学科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而是这一学科内部的次级学科设置如何更好地体现现实需求的问题。与此相关的是初等教育中的汉语语言学教学。新中国成立初期,曾经仿照苏联的做法在中学里分别开设“文学”和“汉语”两门课程,实践证明并无必要。但随后数十年间,语言知识在语文教学中所占比例越来越小,也是一个令人忧虑的事实。我们设想,如果大学的语言学系有了较为合理的专业设置,或许可以更加有效地带动中学语文课程里语言学知识教学的目标性与实用性。

陆俭明回顾了语法研究的发展史,分析了历史上出现的各类语法研究理论和方法出现的历史时期和各自的优缺点。陆俭明提出尽管从传统的句子成分分析法到当代前沿的形式派、功能派、认知派分析方法数量众多,但是有些语法现象仍然无法用现有的方法加以解释。借此,他提出了需要用多种视角如语言信息结构的视角来解决现有语法理论无法解决语法现象的观点,并阐述了开辟语言信息结构研究的新领域对语法研究的重要性。

陆俭明教授认为,充足的客观事实和深刻的理论思考是推进科学研究的两股重要力量,语言研究需要转向既重事实求索又重理论思考的正确方向。陆俭明教授以自身的语法研究为例,在20世纪80年代发现许多句法格式要求有数量成分参与,同时也发现有不少句法格式排斥数量成分的参与。对此现象,他只是进行了客观描写,而没有作出深刻解释,只是说数量范畴对句法结构有制约作用。到了90年代,沈家煊先生运用认知语言学的“有界—无界”思想对此作出了新的阐释。比如,为什么可以说
“盛碗里两条鱼”和“扔筐里一个球”,却不能说
“盛碗里鱼”和“扔筐里球”?原因就是“盛”和“扔”这两个动词所表示的行为动作是有界的,即是有起点和终点的;相应地,句法格式中的受事宾语成分也必须是有界的,那么在句法层面受事宾语须由数量词修饰。这就在陆俭明教授原先说法的基础上向前推进了一大步,而能取得新认识与后来研究者深刻的理论思考是分不开的。因此,如果要解开语言学领域的种种疑难问题,获得具有科学价值的结论,关键是要善于跳出原有的圈子思考,不断探寻新的研究视角,基于语言事实本身,努力上升到理论认识的高度。

语言学的学术体系建设虽然远未成熟,数十年间理论和方法的探索却异常活跃,其中一条清晰的主线,就是对汉语特点的求索。

陆俭明在两个小时的讲座中向听众充分展示了学者风范和感染力,其讲座内容信息丰富,直击语言学研究前沿,对听众开拓学术视野、启发学术思维具有重要作用。讲座结束后,陆俭明走下讲台,与听众就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解答和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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